1999年有两部顶流悬疑片。一是《搏击俱乐部》,有高达6300万美元投资。二是《第六感》,有4000万美元投资。
在那个悬疑片大热的时代,观众对悬疑片的期待已经非常高,眼光也走向大片化。
2000年3月,导演诺兰29岁,刚拍完他的第一部有投资的悬疑片《记忆碎片》。本片投资大约是 400万美元 。
小成本、新人导演、票房号召力不高的演员,这部电影似乎有点生不逢时。

为了公映且尽可能提高票房,他们需要找到好的发行商。
诺兰的一个同事突发奇想,提出在一个电影节上邀请一群电影发行商过来,给他们放映《记忆碎片》,放完之后现场竞拍电影发行权。他们预想,发行们商看完后会争抢发行权,可能会掀起一场竞价战……
然而,那场放映的结果是,没有一个发行商想买《记忆碎片》。
有人说这部电影“太聪明了(too smart)”,有人说它“太难懂了(too confusing)”,还有人毫不留情地说他们提前退场了。
《记忆碎片》的那场放映发生在洛杉矶的独立精神奖上,到来的发行商大多来自洛杉矶的好莱坞。
他们是电影票房的“预言专家”,以看电影、预测电影能否大卖为生。
而他们的态度大大打击了诺兰的信心。
之后,《记忆碎片》沉寂下来,无人发行,也无法上映。
诺兰决定,把《记忆碎片》先带去电影节,交给影迷观众检验。
半年后,他们来到了意大利威尼斯国际电影节。
电影被安排在利多岛上最大的银幕放映,那是一间可以坐1500名观众的影院。
那也是他们第一次把《记忆碎片》放映给20个以上的观众。
(以下内容是诺兰亲口说的)
威尼斯的观众如果看到不喜欢的电影,就会发出嘘声或缓慢地拍掌。
“导演会坐在皇家包厢──被称作‘箱子’,但没有围栏,你真的就是从头到脚都露出来,全场观众就在面前,所以你没办法偷溜出去。你就只能悬在那里。”
电影开始放映,诺兰聆听着观众每个动作的摩擦声与咳嗽声,他们努力阅读着电影字幕。
“幽默桥段没有一个奏效,那是一批死寂的观众。大多数意大利观众都得看字幕,而很多幽默又是语言上的趣味。电影以非常突然的方式结束,最后迎来冲击的一刻。我的电影都是以相同方式结束,带着某种突如其来的回马枪——电影为了这一刻不断堆叠,最后戛然而止。过了几秒钟,现场仍是一片沉寂,连咳嗽声都没有。我心想,不,他们讨厌这部片。有几秒钟我真的完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,就是完全不知道,我有点喜欢那样。我那时非常恐惧,但我永远记得,这一刻我感觉非常非常骄傲。然后,传来了巨大的起立鼓掌与叫好声,太惊人了。那是我人生的转折点。”
——《诺兰变奏曲》

在威尼斯影展的放映之后,《记忆碎片》的制片公司信心大增,决定成立自己的发行部门,冒险出资发行本片。
就这样又过了半年。
2001年3月,《记忆碎片》公映。第一周,在11家电影院上映,票房收入是35万美元。
第二周,在15家电影院上映,票房收入是35万美元。
曾经拒绝过他们的发行公司(也就是当时还未入狱的好莱坞大亨韦恩斯坦的公司)回头找来积极谈价,但已经晚了。
第三周,电影在76家电影院上映,票房收入是96万美元。
接下来,口碑疯传,票房暴涨。
不到两个月,电影已经回本。

最后,《记忆碎片》在531家电影院上映,全球票房达到了4000万美元。
自此,导演克里斯托弗·诺兰在电影界一飞冲天。
如今,诺兰已是全球最有票房号召力的导演之一。

他的电影全球票房前三是:
《蝙蝠侠:黑暗骑士崛起》(10.08亿美元) 《蝙蝠侠:黑暗骑士》(10.08亿美元) 《奥本海默》(9.75亿美元)在今年以前,诺兰有7部电影在我国上映,其中票房前三是:
《星际穿越》(8.76亿元) 《盗梦空间》(4.96亿元) 《信条》(4.55亿元)多年以后,诺兰形容《记忆碎片》的上映——
“是一场极为颠簸的历程,有时陷入最低的谷底,有时登上最高的顶峰。《记忆碎片》是一列超级云霄飞车。”
而现在,这部诺兰的惊世之作《记忆碎片》定档5月29日,以IMAX独家量身定制,在我国内地电影院首次银幕公映。
《记忆碎片》难懂在哪
其实,在2000年3月,大多数发行商在看完《记忆碎片》后都对诺兰表示了称赞。
但他们之所以不敢发行本片,我想,原因正跟他们的专业身份有关。
作为发行商,他们每个人的阅片量都比普通人多很多。
而当他们都看不太懂《记忆碎片》时,他们会认为普通观众不可能接受这部电影。
他们当然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的。
这是二十多年前第一批观众的一条影评:
“这部电影真是太厉害了因为它把我搞晕了… 以前我从来没有这么难集中我的注意力去搞明白一件事… 结果,我的思维拧成了麻花,我陷入了纯粹的迷茫,我忘记了很多事是怎么结束的,开头的事实也被蒙上了一阵令人眩晕的感受,我自己的记忆也都扭曲了。”
很多没看过《记忆碎片》的人可能听说过,它是一部倒着讲故事的电影。
但它的倒叙不是传统的倒叙。
传统倒叙是把事件的结局或某个最重要、最突出的片段提到故事的前边,然后再回到事件的开头,仍然使用顺叙的方法(即按先后顺序)往下讲。
而《记忆碎片》的倒叙是这样的:
先看故事结局 再看结局前一段时间的事情 再往前看更早一段时间的事情 …… 最终,观众来到电影结尾,也就是故事结局的 三天前。 去看这个故事的开端。以数字解释,一个正常顺叙的故事是0、1、2、3、4、5。
传统倒叙是 5、0、1、2、3、4。
而《记忆碎片》的倒叙是:
5、4、3、2、1、0。
可《记忆碎片》的叙事不只是倒叙而已。
诺兰还在上面的倒叙过程中,每一个间隙都【插叙】了一场戏。

这些【插叙】的戏与倒叙的戏是不同的时间线。此外,【插叙线】采用的是顺叙叙事。
以数字解释,《记忆碎片》的叙事方式是这样的:
5、-5、4、-4、3、-3、2、-2、1、-1、0
随着电影推进,倒叙越来越多、插叙越来越多、悬念越来越多、线索也越来越多……
观众需要不断切换对【倒叙线】和【插叙线】的关注,需要交替调取两个时间线的记忆。
而每次在进入下一场【倒叙线】的时候,观众又要迎接新的悬念:
主角为什么来到这里?
他要做什么?

结果,观众的注意一次次被更新的悬念转移,而观众对前面剧情的记忆也渐渐减淡、混淆。
《记忆碎片》的叙事方式正如给观众施加了一道失忆魔咒。观众一旦没有集中注意,就会像那条影评说的——
陷入迷茫。
《记忆碎片》为什么令人欲罢不能
一条二十多年前的影评这样写道:
“我已经看了三次了,但感觉还要看十次才能捋清楚。”
可想而知这位观众对《记忆碎片》有多着迷。
这种情况发生在大量《记忆碎片》观众身上,他们乐此不疲地重看,试图找出更多未发现的细节。

最初那些拒绝诺兰的发行商们终究是没有想到,《记忆碎片》有那么强的后劲。
而《记忆碎片》的一部分观影趣味就来自于倒叙+插叙的叙事方法。
独特叙事
《记忆碎片》的叙事方法让观众每次进入新的戏份都会感觉到陌生,而且容易忘记之前发生的事情。这正契合了电影主角的设定:
主角在一次头部受伤之后,患上了严重的失忆问题。他记得自己受伤之前的所有事,但却无法形成新的记忆。

也就是说, 他拥有了金鱼的记忆,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把刚刚的事忘掉。
而在倒叙和插叙的叙事方法中,观众被迫代入主角的感受,也得跟着主角去反复感受陌生、失忆,在迷茫中摸索真相。
烧脑游戏
虽然观众在不同时间线得到的线索是混乱的,但所有线索都能前后呼应。只要记住并捋清,就能解开真相。
打个比方,《记忆碎片》就像是一个拼图游戏,杂乱无章的线索像散落的小拼图碎片,只要我们记住每一块拼图的位置和样式,最终能拼成一块完整的真相之图。

主创们付出了大量努力来确保《记忆碎片》有足够好的答案。
故事创意最初是诺兰的弟弟想到的。1997年,诺兰的弟弟乔纳森·诺兰在心理学的课堂上学到了顺行性遗忘症,之后在和哥哥的对话中,他提到了这个点子,两兄弟都产生了强烈的创作欲。
弟弟后来写出了短篇小说《Memento Mori》,哥哥则根据这部小说改编剧本。
剧本创作了两个月,诺兰才想到倒过来讲故事的点子。
之后,诺兰把第一版剧本给妻子看,在她提出意见之后又修改了两个版本。
直到1998年,诺兰的弟弟读过之后,向哥哥提出最终反转的意见。

《记忆碎片》的主演盖·皮尔斯说诺兰“聪明绝顶(towering intellect)”。
诺兰的聪明不仅在于叙事设计,也在于,他给观众足够的空间去理解电影。
在电影开场第1分钟,当我们看着一张拍立得照片从清晰的图像渐渐返回成一张空白相纸,我们便能意识到这是倒放。

诺兰正以这样的手法向他的观众强调时间的回溯,去暗示电影接下来的叙事模式。
开场的倒放是指引,也是他给观众的一次考验。
他在邀请观众进入这场智力挑战,他希望观众能参与游戏,且开始自己的思考。
关于《记忆碎片》的最终真相,诺兰心里早有答案,但他也没有把这个答案告知观众,而是留下了一个开放式结局。
在结尾,电影中一个爱撒谎的角色讲出了一个最终反转的真相。
可到底该不该相信这个真相,诺兰交给观众来判断。
当然,诺兰也给足了暗示,其中他在影片某处埋下了一个镜头彩蛋,那个彩蛋能够给观众一个剧情大反转——
不过,那个彩蛋在电影标准帧率(24 FPS)中仅持续了5帧,
也即只有 0.2秒。
5月29日,《记忆碎片》的全球首次IMAX版本会来到内地的大银幕。这一次的上映版本经历了画质修复,能够给到观众比以往更沉浸的观影体验,这些条件也能帮助观众更轻松捕捉到诺兰埋下的细节。

当然,谈到《记忆碎片》的魅力,我们也不能不谈它的核心设定:顺行性遗忘症。
顺行性遗忘症
我们更普遍了解的失忆症,讲的是一个人失去了创伤之前的某些记忆,但能够形成新的记忆(如《谍影重重》),这就叫逆行性遗忘症。
《记忆碎片》的主角(患顺行性遗忘症)能够 记得自己在头部受伤之前的事情,但在受伤之后再也无法产生新的记忆。
这刷新了很多观众对于大脑记忆系统的认识:遗忘症不是忘记过去那么简单,而有着更复杂的模式。
许多医学专家说过《记忆碎片》是对顺行性遗忘症最真实、最准确的虚构故事之一。加州理工学院神经科学家克里斯托夫·科赫称《记忆碎片》是“大众媒体中对不同记忆系统最准确的描绘”。
《记忆碎片》主角为了提醒自己去为妻子复仇,他在身上纹下了:
“ 约翰·G 奸杀我的妻子 ”。

但是,为什么主角没有在身上纹下“我患有顺行性遗忘症”?
而且有一次,主角十分流利地对人解释自己的症状:
“我没有短时记忆。我知道我是谁,只是,自从我受伤之后,我不能产生新的记忆。所有事都会淡忘。如果我们聊得太久,我会忘记我们怎么聊起来的。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,我不会记得今天我们聊过。我甚至不会记得我认识你。”
这个事情本身就有一个巨大疑点:
既然主角在受伤之后再也无法产生新的记忆,那么他如何记得自己患有这种遗忘症?
记忆系统就是这样复杂。
他的大脑的确无法形成记忆,但有别的方式可以让大脑留下某种“ 已知信息”。
在上个世纪,有一名著名的顺行性遗忘症患者亨利·莫莱森(H.M.)。
他在1953年接受了一项双侧内侧颞叶切除术,之后他就再也无法形成新的记忆。
他后来成为了科学界的重要研究对象,受到过大量的研究。

70年代后,麻省理工学院脑与认知科学系的教授苏珊·科金发现,H.M.竟然记住了一些新的事实。
比如,H.M.知道他最喜欢的一个剧集里的某些细节,而那个剧集是1971年播出的;
H.M.甚至知道登月事件,而登月是在1969年发生的。
1992年,H.M.也对科金教授承认他有失忆的毛病。

研究者们发现,H.M.在经过反复的确认之后能够记住某个事情。
而当一件事能够让他的 情绪高度激活,他也更容易记下它。
不仅如此,H.M.还保留有身体运动的学习能力。在六十年代的多个研究中,研究者们发现,经过反复练习,H.M.能够比之前更成功地完成某种精细的运动任务。但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。
诺兰没有拍下《记忆碎片》的主角受伤之后的学习过程,但可想而知,主角也是在反复的训练之中,知道了自己患有什么样的疾病。
主角也能够在每次记不起事情时,下意识地翻找特定的口袋,取出他随身携带的照片和笔记来确认自己要知道什么和要做什么,他也知道要在照片上留下信息来提醒未来的自己。
这意味着这些行为模式也被他内化成了一套无意识的习惯。

在前文,我一直在讲述《记忆碎片》的高智魅力,但是,一部好电影也需要给观众带来情感共鸣。
深邃情感
诺兰早年在管理风格严苛的寄宿学校里独自求学,家人在大洋彼岸,他必须靠自己在那种严酷的环境里生存。
他的不安全感和孤独的感受似乎也被他带给了他的许多电影角色。
那些人物不苟言笑,像诺兰一样寡言克制,可在冷峻的外表下都藏着汹涌的情感。

《记忆碎片》的主角当然也是如此。
有趣的是,在诺兰的弟弟乔纳森先于本片创作的小说《Memento Mori》中,身患遗忘症的主角更为硬派,总是幽默自嘲。
“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职业会需要“善遗忘”这种能力。卖身?有可能。从政?没问题。”
但克里斯托弗·诺兰改编的主角却更为脆弱。
这个人在诡谲的世界四处奔波,到处都有意图不轨的人。主角在身上纹下了许多指南,包括提醒自己身上的照片应该如何排列顺序,提醒自己要买胶卷,还有“绝对不要接电话”“笔记可能丢失 相机不会撒谎”等等警告,尽可能让自己不被他人利用。
有时,主角坐在车里,身边忽然出现一个人,他会本能暴起,伸手就要掐死入侵他空间的陌生人;有时,主角在洗澡,听见外头有人声,他也立刻准备好,即使一丝不挂,也要去与不速之客殊死搏斗。

在《记忆碎片》的主角身上还有着更深邃的秘密。
就比如,为什么“妻子被奸杀”这么重要的事情,他没有反复训练自己知道,而是需要纹在身上去提醒自己呢?
主角身边有一个熟悉他的人,对他说过:
“ 你不了解你自己。你不知道你受伤之后,变成了一个怎样的人……
也许你该调查一下你自己了”。
这句话似乎也是在对观众说:也许该想想主角怎么回事了。
主角身上有几条纹身箴言非常耐人寻味:
不要信任你的弱点 Don’t trust your weakness 她已不在 时间还要流逝 She is gone Time still passes 想想信源 记忆易背叛 Consider the source Memory is treachery


这几句提醒,不是指向外部的危险,而是指向 他自身。
“不要信任你的弱点”
我们都知道,主角身上的最大弱点是他的顺行性遗忘症——
如果他指的是这个,他就会写下“不要相信你的遗忘症”,但他写的是“弱点”。
那么我想,“弱点”另有所指,很可能和他的性格有关。
主角的性格聪明机警,沉着冷静,但每次他想起妻子的时候,他的神情都会出现一种悲伤的解离感。
在他最脆弱的时候,他说过这么一段话:
“我甚至不知道她已经离开多久了。就像有时,我在一张床上睡醒,发现她不在我旁边,我想她可能是去了洗手间。但我好像又隐隐知道,她再也不会回来了。如果我能够伸手过去摸一下她睡的那边床,我会摸到床是冷的。但我不能。我知道我不可能再拥有她了。但我不想每天早上起来,还以为她在。我不想在那躺着,不知道自己已经孤独了多久。那我怎能自愈?如果我感觉不到时间,我要怎样才能自愈呢?”
主角的左臂内侧纹着“她已不在 时间仍在流逝”,似乎是某一刻的他在提醒自己:
妻子死了,自己还要往前走。
电影中有一幕是他去焚烧自己妻子的遗物,在那个时候,他在心里说:
“ 总是不记得要把你忘了”。
他似乎决心要往前走了。

然而,焚烧完遗物之后,没多久,他又去为妻子复仇奔波了。
所以我想,主角提及的弱点,有可能是他太念旧了。
当一个无法产生新记忆的人太过念旧,他就常常会被困在那个“旧人旧事”的执念里。
他无法写下自己的弱点是什么,因为他不想让其他人得知他的弱点。
但他必须提醒自己不要信任自己的弱点。
因为他的弱点,可能会在某些时候成为他自己的绊脚石,
乃至,会背叛他自己。
人怎样被自己的弱点背叛呢?
我想,一个人最强大的时候,是最为清醒心明的时候。
这种时候,这个人能够对自己形成客观的认知,也能对自己的未来产生真正有益的规划。
可是,当一个人被记忆的碎片割伤,就会陷入心理创伤的情绪里,
既看不清客观自我,也看不清客观现实。
更可怕的是,在情绪的蛛网之中,人可能会做一些不利于自我的事情:
有的人会冲动自毁。
有的人会落荒而逃。
有的人会失去动力。
还有的人会自我欺骗。
陷入心理创伤的人可能会亲手摧毁自己的希望。
我认为,这就是“被自己的弱点背叛”。
最后,我想给读到这里的读者们再讲一个知识,如果想理解《记忆碎片》的结局,有必要知道它:
在前面提到的著名顺行性遗忘症患者H.M.身上,有研究者发现,他能够 用新信息修改旧记忆。
原来,每当大脑提取一段存储的记忆时,它同时也更新和重塑那段记忆。这个过程被称为“再巩固”。
诺兰说,他记得他在读大学的时候,曾经帮助过一对争执中的陌生情侣缓和冲突。多年以后,他跟弟弟聊到这个事情,弟弟竟然百分百确定他也在现场。可诺兰却记得弟弟不在。
他记得那时候,他应该有告诉过弟弟这件事情。
如今,他也不确定自己和弟弟到底谁说的才是事实了。
“某些事情你可以找到某种方法核实,找出答案,但也有很多事情,就是无解。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在谈恢复记忆综合征(recovered memory syndrome),因为真相是,我们的记忆运作方式并非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。
这就是《记忆碎片》的核心。”
——《诺兰变奏曲》
全文完。
(注:我查阅了一些资料,没有查到诺兰提及的“recovered memory syndrome”。我猜诺兰记错了,也可能是《诺兰变奏曲》的作者记错了。
我推测,诺兰要提的是
“False Memory Syndrome”,
也就是虚假记忆综合征。
虚假记忆,指个体回忆起来从未发生过的事件,或对真实事件的细节产生错误、扭曲的回忆。这是一种普遍的心理现象,并非疾病。
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,心理学研究揭示了其形成机制:
大脑的记忆是一个动态建构过程,容易受到时间流逝、外界暗示、误导信息、关联联想以及个人情绪、压力、年龄等因素的影响。
虚假记忆在现实生活中可能带来严重后果股票配资盘,例如在司法领域中导致目击证人的错误指认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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